红旗:失望,更是希望
我在帐篷前的雨搭下用石子摆好表示去向的箭头,然后,我怀揣水瓶和半块月饼,还有所有的防身武器,左手撰着铁棍,右手握着匕首,踏着泥拧的道路,深一脚浅一脚地迎着风雨向前走去。风太大,雨点打在脸上生疼,我只有扭转着脸、倾斜着身体前进。
肚子不时地“咕咕”作响,抗议声越来越大,实在是饿得心慌、腿发软。我情不自禁地把手伸进衣兜。
前路茫茫,不知还有多远,决定还是不动它,又吞咽了几口涎水。必须要把这半块月饼留到最最困难的时候。
雨水顺着衣领的缝隙流进胸口,又湿又凉。路,变得更加泥泞,每拔出一只脚,都留下一个深深的脚窝。前路茫茫,不知还有多远,决定还是不动它,又吞咽了几口涎水。必须要把这半块月饼留到最最困难的时候。
翻过一道山梁,眼前没有任何人工物体,出现的是一两公里的平直长路。望不见任何人的住所,眼前还是笔直的铁丝网、笔直的路,单调乏味透了。
又翻过一道山梁,眼前还是没有任何人工物体,依然是一两公里的平直长路。
阴云密布,光线暗淡,使人分不清方向,忘记了时间。我麻木的只知道顺着铁丝网走准没错。
奇怪,从昨天离开“594”哨所至今,行进上百公里了,怎么没有看见一个哨所呢?
翻过第四道山梁时,前方云雨雾缭绕的山梁上,出现了一块挺大的铁锈色物体。我立即断定:那肯定是哨所,铁锈色物体就是哨所岗楼上站岗的铁皮小棚屋呀!我大喜过望。我能看见岗楼,岗楼上的战士肯定能看见我,他是有望远镜的!
岗楼的出现,立时使我疲惫的身体提起了精神,我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。我边走边盯着看,有时发觉那个铁锈色物体好象在动,而且忽大忽小。我感到有些奇怪,这是怎么回事呢?再走走一看,原来那是在风中飘动的一面红旗!
还是奇怪:哨所没有插红旗的,是否又是大庆来勘探石油的钻井塔上的红旗呢?我在贝尔湖附近遇到过他们,还在那里加满了汽油和机油呢。
我兴奋起来,有人烟就有救了!
我不自觉地又加快了脚步,走近一看,不禁大失所望!根本没有钻塔,也没有任何人家,只是一面红旗孤零零地插在山梁上!
失望,使我顿时无精打采,两腿感到无力。肚子“咕咕”作响,它已经不止一次地提出了严重抗议。
两脚拖泥带水、踉踉跄跄地又翻过两道山梁,雨雾下的铁丝网附近出现了一溜长长的白色物体,我警觉起来,但不象是狼群。仔细观看,这些单个白色物体还在缓慢地移动,是羊群!有羊群肯定就有蒙古包,我又兴奋起来。但羊群边既没有人,也没有狗,后边的大草原上也没有蒙古包。这是一群随风逐流的流失羊群,有三四百只。
我已经对这一道道没有尽头、看不到希望的山梁感到腻烦。我不再注意它们,只管往前走,也不在四下寻看了,把有限的精力用在只单单注意铁丝网附近是否有狼,于是,四周的景色变的单调乏味起来。
风雨还是很大,雨水顺着衣领的缝隙流进胸口,又湿又凉。路,变得更加泥泞,每拔出一只脚,都留下一个深深的脚窝。我在蹒跚着前进,还要不时地回头张望,看看是否有野兽在跟随我。如此,每行进百十米远,就不得不停下来喘息一下。肚子不时地“咕咕”作响,抗议声越来越大,实在是饿得很,但我还是忍着不去动那半块月饼,便多吞咽几口涎水来充饥。我必须要把它留到最困难的时候。
一步一滑地又爬上一道山梁,笔直的铁丝网、笔直的路的右方半山腰上,一个灰白色小房子出现在眼前。是哨所!肯定是哨所,前面还有一个偏厦子呢!
我欣喜若狂,快步朝它走去。但两腿就是不听使唤,根本挪不开步子。从早晨到现在,我没有吃过一点东西,两腿发软,筋疲力尽。
我拄着铁棍立在原地,只几口,就吞下了那已经被挤扁了的半块月饼,喝干了瓶子。
在漫无边际的大草原上艰难跋涉两个半小时,踟躇行进十几公里后,我终于找到了渴望的哨所。哥们,我又活了!
“赶紧跟连部联系,我的车子昨晚出事了!”我迫不及待地催促着“609”哨所的战士刘星和王晓东。
下午二时许,这场大草原上多年罕见的连续22个小时的降雨终于结束,大草原久旱逢甘霖,重现生机。